最早对羊肉的向往，来自于文学作品，如新疆的手抓羊肉、烤羊肉串，陕西的羊肉泡馍等，都曾让我心向往之。


　　其实我的家乡——四川简阳——也是喜食羊肉的，从小就记得，到处都有羊肉汤馆子。只是那时太穷，几分钱一碗的羊肉汤，也吃不起。后来长大了，自己挣了钱，但人已离开家乡，只在偶尔回乡时去吃一次。现在简阳的羊肉汤，已经很有些名气了，到处都能看到挂着简阳羊肉汤牌匾的馆子，近年来也还能在媒体上不断地看到宣传简阳羊肉汤的报道。


　　我对于羊肉汤的喜爱，还是在我现在工作的地方——四川威远。威远羊肉汤以肉质好、汤清淡、不上火著称，不似简阳羊肉汤的腻与燥。


　　羊肉汤是威远人最便捷美味的快餐。县城内几乎每条街都有羊肉汤馆，从早晨到晚上顾客络绎不绝。有的馆子还通宵营业，是夜猫子们宵夜的好去处。

　　开羊肉汤馆子的方式各地都大同小异。一间门面，砌一个曲尺形的灶台，架一口硕大的鼎锅，用羊骨熬上一大锅汤，店堂里摆上几张桌子板凳就行了，简陋得紧。有顾客来的时候，将煮熟的羊肉用汤烫好，就可食用了。但各地的做法略有不同。简阳一带羊肉汤馆习惯于在上桌前，将羊肉片用羊油炒一下，加热汤煮，然后上桌，我总觉得太腻、太燥，不够清爽，羊肉的原汁原味仿佛受到损害。而威远羊肉汤却没有炒这道工序，加之作料配置的不同，吃起来回味无穷。曾经在简阳吃羊肉汤时，想叫店家弄出我想吃的滋味来，总是得不到那种满足。


　　威远羊肉汤首先在于一锅好汤。熬羊肉汤很有讲究，原料主要是羊肉和羊骨，调料主要是老姜、大料、八角、秦归等，据说有的馆子还加了些中药秘方，以熬制出特有汤味。羊肉煮熟后，用羊骨继续熬，直至汤汁乳白，香气四溢，一锅好汤就可以食用了。熬羊肉汤应以羊骨为主，亦可适当加点猪骨，但不能加得太多。有的店家过于追求汤色，多加猪骨，反而盖过了羊肉汤的原味，汤色浓白，大失水准。威远的羊肉汤选择羊肉很有讲究，一般都用本地山羊。一半山区、一半丘陵的威远，山羊业是传统优势产业，不仅为农民带来可观收益，更为特色美食——羊肉汤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原料。本地山羊都是山上放养，是真正的绿色食品，肉质很好，味香而不膻，厚而不腻，经得起咀嚼回味。


　　威远羊肉汤好吃还在于它的吃法很原始，追求原汁原味。走进羊肉汤馆，门前案桌的各种作料立即映入眼帘：一青二白的葱花，青翠欲滴的香菜（芫荽），金红的干辣椒面，黑红的炒辣椒面，鲜艳的鲜红辣椒末，青红的野山椒末，当然也少不了四川人爱吃的花椒和蒜泥。闻着羊肉汤的香气，看着这些鲜艳作料，立刻满口生津，食欲大振。威远羊肉汤主要的作料是盐和味精，一般是不宜加酱油之类的，用酱油就会盖住了羊肉本身的鲜香，口感就大不同了。但店家也会考虑有些人的口味，在店里准备一些酱油、醋，供喜欢的人选用。食客根据自己的喜好，加葱花、香菜或辣椒调制。当你进店的时候，店家问你“干蘸”还是“水蘸”，就是问你用的蘸料是加酱油还是不加酱油了。而我喜欢的吃法是，既不加酱油，也不用干蘸，而是直接用羊肉汤来调制蘸料，既有水蘸口味的融和，也不会损害其原汁原味的口感。


　　威远羊肉汤很便宜，一般大碗（二两肉）六元，小碗（一两肉）四元。顾客一进店，店家便会根据顾客的需要，将羊肉现切，然后用漏勺装着放到汤锅里烫热。吃羊肉是不能少了羊杂碎的，俗话说“牛肝马肺羊肠子”，羊杂碎是很好吃的。所以店家一般会在羊肉中给你配上一点羊肠羊肚之类的杂碎。如果你觉得一碗羊肉汤还不大能满足，也可以多出一元钱，叫上一碗羊血。羊血也是羊身上的好东西，将羊血加热后使其凝聚成块，然后改刀成小片，放在汤锅中烫热上桌，营养丰富，口感细嫩，入口即化，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佳肴。或者倒上两笼粉蒸羊肉，威远的羊肉汤馆是少不了粉蒸羊肉的，那蒸笼很小，只能放上十来片羊肉，用炒香的米粉，配上四川特有的辣椒酱码味蒸熟，吃起来很香，而且不贵，一元钱一笼。你还可炒上一份羊肝，旺火加热，快速翻炒，加入大葱或韭菜，几分钟便可上桌，吃起来清香滑嫩，下酒下饭皆是美味。


　　稍坐一会儿，热腾腾的羊肉汤便上了桌，顿时清香四溢，乳白色的汤汁上漂着少许翠绿的香菜叶，清爽诱人。顾客在汤中加上适量的盐和味精，就可以喝汤了。用洁白如玉的瓷汤勺轻轻舀起一勺汤汁，微微吹一吹，羊肉汤的香味便随着蒸汽扑鼻而来，直透心脾，包你胃口大开。接着，轻轻嘬下这勺汤，一股暖流便随着这热汤直下肺腑，此时，你顿感通体舒畅。喝完汤，再叫店家“涨水”（加汤），你就可以边喝汤边拈起汤中的羊肉片蘸上作料下饭了。羊肉的香味配上各种不同蘸料的香味，其配合美妙无比，或是葱花香菜的鲜香，或是鲜辣椒的清香，或是干辣椒的糊香，与羊肉香味合并，其回味无穷。尤值一提的是，汤是不收钱的，你可以能喝多少喝多少，店家决不给你脸色看。待汤足饭饱，便感觉浑身暖和，通体舒畅。走出店门，轻轻打一个饱呃，顿觉满口余香，可以舒服半天的。


　　威远羊肉汤如同生活，初尝平淡无奇，细品回味无穷。凡多次吃过之人，无不上瘾，无论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。自己是三天不吃就想，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，只要有机会，就得去吃吃，又便捷又美味，实在是一种生活的享受。从这里离开的人，重返故地，最想念的食物就是羊肉汤了。我女儿离家求学，想家的内涵一是亲人，二就是羊肉汤。每当回家之时，首先就是要去吃羊肉汤，父女俩到羊肉汤馆，我叫上一个大碗，给她叫上一个小碗，再加一碗羊血，或倒两笼粉蒸羊肉，热腾腾地吃上一顿，然后手挽手走出羊肉汤馆，品着羊肉汤的余香，那是何其满足！


　　威远羊肉汤如此美味，但很少有人向外推介，清清淡淡的口味，让婆城人自得其乐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（文/图 威远县竞力学校  周志宽）